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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已深,夜幕沉沉。

葉非晚隻覺頭腦微醺,腳步仍有些許虛浮,沿著牆根著緩緩朝著葉府走去。

身後,扶閒靜靜跟著,以往總帶著幾分風流的容色,此刻卻麵無表情。

不知究竟行了多久,葉府終究出現在前方不遠處,高大的府邸門口,極為幽靜漆黑。

“我到了。”葉非晚停下腳步,轉頭望向身後的扶閒,勾唇笑了笑,“進去了。”

語畢,揮揮手便要徑自走出府中。

“葉非晚。”扶閒卻喚住了她。

葉非晚腳步一頓。

“……”可扶閒卻再未曾言語,隻是站在那兒,頎長的身子莫名透著幾分孤寂。

“扶閒,我知道你的身份定然不簡單,總是裝的這般紈絝,可是,你卻是一個好人……往後,也願你一切安好,”葉非晚笑了笑,“如今銀子已經兩清,便不要再總是往葉府來,我也不會再去如意閣了。”

她伸手,便要推開麵前的大門。

扶閒盯著她的背影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她說的是認真的,手中的錢袋,便是她要劃清界限的證據。

可是,心底莫名的憋悶,說不上來的緣由。

“葉非晚!”他驀地低吼一聲,一字一頓,而後大步流星上前。

葉非晚聽見急促的腳步聲,心中一慌,剛要轉身,卻未等她看清人影,身子已被人重重抵在牆上。肺腑中方纔喝下的美酒似乎在搖晃著,頭腦都一陣眩暈,她皺了皺眉,腹部有些難受。

可她並未有太多心思思索那難受,身後是冰冷的牆壁,眼前是男人泛著怒火的眸,他在望著她,目光徐徐落在她的唇角。

葉非晚雙眸微緊,強壓下心中的驚懼:“扶閒,你要做……”

話並未說完,葉非晚隻覺眼前黑影逼近,扶閒竟直直朝她吻了下來。

她怔在原處,身軀僵凝,甚至能清晰嗅到扶閒身上的酒香,那般濃鬱好聞。

這一瞬,恍若靜止。

扶閒的唇,終究隻堪堪停在葉非晚的臉頰,再一動未動。

方纔,葉非晚幾乎下意識般躲開了他。

二人之間長久的死寂,扶閒始終一動未動。

良久。

“葉非晚!”扶閒驀地作聲,聲音咬牙切齒,“你躲什麼?此事分明是本公子吃虧!”

“……”葉非晚靜默著,隻覺得腹部似乎更加難受了。

“……你,”扶閒卻滯了滯,良久方纔道,“……哭了?”

葉非晚眸中閃過一絲慌亂:“冇有!”幾乎瞬間否認。

“若是冇哭,這是何物?”扶閒伸手,指尖輕觸著她的眼下,淚珠冰涼。

葉非晚怔怔感受著他的動作,她並未想哭。

隻是……方纔下意識避開扶閒的唇時,她想到了封卿。

曾經,他也是這般避開他的。

原來……是真的無法接受。

“扶閒……”葉非晚垂眸,嗓音艱澀,“抱歉……”

扶閒目光一緊,望著眼前的女人,她的抱歉,隻讓他聽著心中怒火中燒,卻又在望見她的淚水時,心底頹然。

伸手,一把將女人困在牆壁與自己之間:“葉非晚,你抱歉什麼?”

葉非晚凝眉,伸手推了推他:“我有些難受,你且先……鬆開我。”

“葉非晚,你知不知道,本公子最討厭你這番模樣?封卿抱你冇事,那夜那個叫南墨的男人抱你也冇事,隻有本公子抱你,你難受了是不是?”扶閒嗓音喑啞。

那晚靖元王府官宴後,將她送到葉府,他看見了那個叫南墨的男人,隻是……未曾理會罷了。他知道,能牽動葉非晚心思的,從來隻有一個封卿而已。

可是此刻,她的推拒,終究讓他開始斤斤計較起來。

“扶閒,我難受並非因著此事……”葉非晚還欲說些什麼,可腹部陣陣翻湧,隻擾的她肺腑一陣陣痠痛。

扶閒眯眼看著她臉色近乎蒼白,越發上前問道:“還能因著什……”麼。

最後一字,他並未能說出口。

葉非晚突然低嘔一聲,吐在了他的衣襟上。

“……”扶閒盯著眼前的女人,一片死寂,良久方纔開口,一字一頓,咬牙切齒“你說,你難受,是因為想吐?”

“我今日……喝了不少酒……”葉非晚聲如呢喃。

“本公子今日定是瘋了,纔會對你這女人……”扶閒暗咒幾聲,死死盯著眼前的女人,又看了眼衣襟上的汙穢,他轉身便離開,一步都未曾停留。

葉非晚癟癟嘴,她說過自己難受,是他還要湊近上前的。

“小姐,您回了?”張管家的聲音響起。

葉非晚回過神來,低應一聲:“嗯。”轉身進了葉府。

冇有點上燭火,她隻是躺在床榻上,想著今夜之事,莫名的惆悵,卻又極為輕鬆。

今後,便再不虧欠任何人了……

隻是,不過一炷香的時間,她的闌窗驀地被人敲了一下,葉非晚一驚,後背竟生了一層冷汗,她隻是……突然想到了那個曾經來過的人,那個……嗜好穿一襲白衣的人。

然,下刻……

“葉非晚,本公子身上的衣裳可是上好的綢緞,紋銀二百兩!”窗子被人推開,卻是方纔離開的扶閒去而複返。

葉非晚心口一鬆,乾脆走到視窗處:“想不到扶閒公子也會私闖民宅,至於你的衣裳,”說著,她打量了一眼他的衣襟處,“我早就便說自己難受,扶閒公子硬要湊上前來,而今臟了……差人洗洗便是了!”

話落,徑自將闌窗關上,上好木栓。

窗外,扶閒眯眼打量著緊閉的闌窗,方纔他心中氣惱慌亂,轉身便離開了,可走到半路方纔想到,她一個女子,還醉了酒,葉府大門緊閉,若是出些什麼事……

餘下之事再不敢想,匆忙便折返回來,而今見她還有心思與他爭執,看來酒也醒了。

唇角微勾,卻又想到什麼,收斂笑意,輕哼一聲,他轉身消失在夜色見。

房中。

葉非晚慶幸著自己方纔關窗關的快,二百兩紋銀,什麼衣裳這麼貴……

可下刻,她癟癟嘴,以往,她也是穿這般貴重的衣裳的,隻是,現在穿不起了而已。

她早已經冇有多少紋銀了。

“啪——”,卻在此刻,闌窗外再次傳來一人。

葉非晚皺眉,望向視窗處,隱約映出一人的身影,身姿頎長。

她隻當扶閒還在等著催賬,心中無奈:“我錯了可好?還請您高抬貴手,饒過我這個弱小女子,來生定當牛做馬報答!”

“……”可門外,一片死寂。

嗯?葉非晚皺眉,憑著最後一絲酒意起身,莫名心中竟有一股不祥之感。

下刻,窗外人緩緩開口,嗓音清冽,有些疲憊,卻罕有的帶了絲柔意:

“葉非晚,你這是在對本王……認錯?”